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拔牙(小小說)

專題: 短篇美文 短篇小說
作者:admin 來源:女流文學網 時間:2020-08-30 09:02:46 ?閱讀:0   網上投稿

 拔牙(小小說)

馬淑琴
 
"醫生。"怯怯的聲音讓醫生停下正在書寫的筆,他抬起頭,一張美麗的面孔正有些拘謹的望著自己。
 
"請坐。"醫生沒有任何表情的說,隨手拿過一張便箋。
 
"姓名?"
"阿秀。"
"年齡?"
"三十四。"
 
醫生拿起掛在胸前的聽診器。
 
"我想知道怎樣才能失去記憶?"阿秀吞吞吐吐。
 
根據經驗判斷,女人是感情遭遇到了滑鐵盧,但醫生依然不動聲色的問:"為什么?""我……。"阿秀欲言又止。
 
"醫生,是有職業操守的。"醫生知道她的顧慮,把拿著聽診器的手松開,淺淺一笑,那笑容把阿秀的心理防線撕開了一個口子,她躊躇了一下,便柔聲說道:"我愛上一個有婦之夫,愛得欲生欲死,可我有夫,他也有婦,彼此的愛人又挑不出可以離婚的理由,又覺得這樣下去,有罪惡感,所以選擇分開。可分開五年了,我每一分鐘都在想念他,更要命的是,只要看見他,哪怕遠遠的瞄上一眼,以往他對我的柔情蜜意就翻江倒海的涌過來,把我淹沒。我想,我只有忘記他,才不會痛苦。可五年來,我嘗試了各種辦法,他經常去的地方我不去,避免見到他;他喜歡吃的飯店,我不去,害怕碰到他;他喜歡的紅色衣服,我不穿,避免想起他;我把他喜歡的長發剪掉,我把我的手機號碼換掉,我強迫我不閑下來,強迫自己用肉體的疲勞,忘記心里的痛苦。可我還是忘不了。"阿秀一口氣說了出來,如釋重負的長噓了一口氣,她怕自己停下來,就沒有勇氣說了。看醫生沒有厭煩和嘲笑,又說,"我想你是醫生,一定會有什么方法能使我忘記他,哪怕忘記一些也好,比如吃什么藥可以使人喪失記憶。"醫生聽著心里想,"女人,總是感性多于理性,所以,才會叫傻女人吧?"可他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一點兒譏諷的表情,他坦誠的說:"醫學上當然有讓你遺忘的治療,但那不能用,那是違法的。"
 
"有沒有既不違法又可以治愈的治療方法呢?"阿秀軟軟的聲音近乎哀求。醫生不忍這么漂亮的女人這么痛苦,便有些猶豫地說:"現在醫學上有一項新發明,目前還在實驗中,但只是實驗。"
 
"什么新發明?"阿秀迫不及待的想知道,身子無意識的向前傾了傾,那份急切讓醫生更加不忍。他伸出修長的手做了個手勢,"別急,我慢慢告訴你。"他把桌上正在書寫的什么收起,放到桌角上的一摞專業書上,才專注的看著阿秀,字斟句酌的說:"瑞典科學家最新發現,人的記憶與牙齒之間存在關系,既記憶容量的大小與牙齒的數量存在一定的制約關系。由于各種原因,失去牙齒的人記憶能力也隨之下降,特別由于外因導致的牙齒非自然脫落的,會經常丟三落四。因為拔牙,大腦的神經會受到損害,拔下的牙越多,受損害的神經就越多……。"醫生沉穩地說到這兒,停了下來,但阿秀從他的面部表情中,把他沒有用語言表達的意思讀出來了。她看了看醫生認真的眼神,站了起來,晃了晃自己被失眠弄的頭昏腦漲的頭,甩開自己那種瀕臨死亡,想胡亂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的那種心理,走到窗前。窗外,一棵三角梅在明媚的陽光下開的如火如荼,阿秀記不得有多長時間沒注意到花開草長了。"診所雖然小,但醫生的名氣不小。"她想起好友對她推薦時說過的話。
 
"你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。"醫生在阿秀身后輕聲說。不知為什么,醫生的話卻促使阿秀做了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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